那年我二十一

John Mike 32 0
        在21岁的时候,大四,离毕业不足十个月,还没有一种可以得到雇佣的职业技能,而学习上的“优势”在某位老师眼里也只是凑合着过c语言考试,不足以让人感到前途光明。
        那时,刚好赶上疫情,在家待了近一年。他不是明明考上大学了嘛?怎么又回到了家里?仿佛每天什么事都不做,开始了混吃混喝?怎么这段时间就开始在家依赖父母了?找工作还是很着急的!读书又没有特别地厉害,上了大学出来又有什么用?!个人将来能做什么工作养活自己?能过上合家欢乐、幸福美满的好日子吗?这时,就有人出来建议了。举的例子是身边的榜样,仿佛过着神仙生活,福利待遇令人羡慕。老师?除了寒暑假,也轻松自在,还能有外快。医生?月薪过万!当兵?等于挣钱!倘若他们的判断属实,那么这可以说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了遗憾-是真正的遗憾,因为自己已经错过了这些他们认为够得着的财富,并且数年的时间不再得以重新拥有。我再一次认识到,人们所看到的事实,往往是他们乐意看到的,其实与“我是谁”无关。
        说实话,当时我确实道听途说了很多。刚安分下来学习,外面一来风吹草动,我就丧失了一完全的定力。其实,我不过是在家里备考一阵子罢了。虽说那时还具有学生身份,但我这样的闭门造车学习在急功近利的互联网时代,似乎已经容不得存在了。更重要的是,以周围人的眼光来看,21岁之前没有做出the big thing 或者make a difference,没有在社会上找到一个可以把自己镶嵌进去的铁饭碗,那么这样的一个人以游离态的形式在残酷的社会上谋生,能找到的大部分工作的性质其实是饱受争议的。而现在工作更难找,指不定比他们活得更累。像他们这一代人投资了教育,让下一代人接受高等教育,现在到了兑现多年教育的含金量的时候了,下一代人的状态却不能明显地反映出所接受的教育到底价值几何。倘若仍然无法突破上一代人的生活状态,即使年轻,无限可能,但在他们看来,也不过是在生活的重担尚未落到肩膀上的一种适应性的过渡罢了。只是当时,我并不明白什么才是应该关注的重点。
        在这世界上,除了学校这类的象牙塔,我很难再想象出另一个可以放得下笔和纸去尽情地为自己的人生打草稿的地方了。再隔几月,便不得不直面的惨淡现实--我要到哪里去。这个问题始终困扰着明明就一无所有的自己啊。最大的障碍就是恐惧,担心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会让我得到羞辱,尴尬和嘲笑。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吗?我仔细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从小到大,我从接受教育上获得的一切不过是社会或学校所提供学生的一种反馈,并不属于个人,很难说这完全是靠自己争取到的,如果离开特定的环境,我想一个人很难成就自己。而学校,正是一个为数不多、成人之美的地方。
        那时的我虽未毕业,却早已感到压力。近一年的时间在一种每天都在计划未来,为未来做打算的不安思绪中化为乌有。比起金钱上的开源节流,我更应该关注时间。其中最重要的其实就是,不要过度计划未来。未来总是不可预测的。你可以说计划一项工程何时开始建造,以及对应地何时完工,因为这有实用性的必要,但同样有此必要的你,未必能计划自己将来能获得怎样的生活,以及遭遇怎样的挫折,更无法估计失败对自己的影响,是一蹶不振?还是奋起直追?是怨天尤人?还是从头再来?你也无法估计父母老去的速度,尽管你现在还年轻,他们看起来也非常健康。你无法预知自己的心情真正会如何,即使天气预报让你知晓了明日的情况。你永远也无法预测自己愚蠢的下限,以及聪明的上限。这些统统都无法只从计划表上得来。但如果真的要做一项关于个人未来的计划,那它的准绳一定是,千万不要去做会让你三十年后回过头来,还会吃惊地说:“当时我可真是个没救了的蠢货!白痴!要是我当时...,就好了”之类的事情。历史已经无数次地向我们证实了这种剧情的无聊之处就在于重蹈覆辙,但原本可以避免。除此之外,不要考虑你的未来,尤其是现在,因为你会错过接下来的话语。我想说的是,如果你早已有了一个这样的计划,那么,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刻都重要,比任何计划都更重要,因为现在正是奋斗的年龄,是让计划得到实践的时刻。试想人一生都在忙着做计划,做各种各样的梦,那他从来就没有机会醒来,让梦想成真。
        可惜的是,在我21岁的时候,并没有通过理性迫使自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也没有思想上的清晰,能够拨云见日,摆脱人云亦云,从而把更多的时间留给纯粹的行动。我时常陷入一种幻想,“只要到达了那里,我就彻底胜利了。”仿佛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应该是一帆风顺的,而我只需默默等待,却忘记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你要航行吗?那必然会有千妖百怪出来阻拦,狂烈的暴风雨只愿意被更加勇猛与果敢的水手所征服,风平浪静时候的操练不过是演习。倘若一味地犹豫和害怕,那绝对到达不了避风的港湾。没有一根坚韧不拔的龙骨,那必然会成为一艘经不起考验的船帆。一旦放弃了航行,就只会沦为大海的玩物,随着海浪起伏不定,瞬息之间,从一点抛向另一个点,在四周拉扯、反复周折之下,只得沉沦了。
         那一年,刚开始时间还很充裕,慢慢地,由于思虑,丧失了行动的能力。是的,我的未来并不明朗,仿佛一生中最最重要的决定,就发生在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个人未来不确定性的过分关注,使得我无法just do it。我想当时我肯定是异常惶恐,本来就不明朗的未来从此多了一份灰暗。事实上,没人能知道谁将来会怎样。未来的魅力就在于不可预测。同样地,在二十一岁那年的我很难预知到这一点的关键性。
        写到这里,难免认真的人会从中发现一些类似于忠告的话。“对于忠告”,王尔德曾告诉我们,“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它送给别人”。所以,我只能送给你们。
那年我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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